第32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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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而姜尚下山之际，元始天尊、燃灯道人乃至阐教众仙，以及三界窥见量劫 的大能，皆未将人族纳入局中考量。

说来可笑，这场以人族为舞台的劫数，执棋者们竟无人视人族为对手。

但事实便是如此：三皇五帝困守火云洞，再无第二位圣人战力现世，人族确无入局的资格。

能因女娲娘娘与先贤情面而不动人族根本，已算宽待。

当然，不动归不动，人族也须安分守己，不可触及诸位圣人关切的核心利益。

这便是人族眼下的处境。

可惜众人不知，人族已悄然诞生一尊堪比圣人的战力，且对现状与未来，并不愿安于天命。

“道友还须三思！”

燃灯默然许久，方沉声开口。

话中警示之意浓重，盼着姜浩天能知险而退。

然而面对这般提醒，姜浩天神色未改，只平静应道：

“自然。”

二字落下，如金石相击，决绝无转圜。

此言一出，洪荒原本混沌的天机再度翻腾，纷乱更盛数分。

感知着天地间愈加剧烈的紊乱，姜浩天心底亦掠过一丝慨叹——此二字既出，便意味着人族从此彻底踏入量劫激流之中。

但仅一瞬，那缕感慨便消散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燃烧的战意。

在那条既定的命轨里，人族众仙虽未入劫，于封神之战中安然度过，遭劫的是截教群仙，可人族亦从此远离洪荒权柄的核心。

人族历尽艰辛终在洪荒站稳脚跟，与龙凤麒麟及巫妖诸族并立，成为一方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
然而这份分量终究有限，始终未能触及左右天地大势的权柄，渐渐滑向了洪荒舞台的边缘。

这一回，人族决意投身劫波，要在这场天地之争中搏一个胜局，夺回应有的声量。

不求执掌乾坤，但求拥有足以撼动大势的根基与底气。

姜浩天话音落下，燃灯道人神色陡然沉凝。

最不愿见到的情形终究成了真——人族不仅入劫，更毅然站在了人道一方。

原以为截教才是阐教此战劲敌，岂料尚未交锋，便又多了一重强敌。

人族在圣人眼中的确不足为惧，但其底蕴却不容轻视。

除却圣人尊位，其余种种比之圣人道统竟不遑多让，甚或犹有过之。

平日或可相安，如今正值截阐争锋的关键时刻，本就深厚的截教若再得人族助力，阐教局势将更为艰难。

燃灯道人袖袍一拂，不再多言前事，只问道：“既如此，道友欲待如何？”

立场已分，道途各异，言尽于此。

姜浩天神色安然，徐徐开口：“西伯侯既为人族诸侯，自当受我族庇护。

我族虽不及玉虚宫声威浩荡，调集万千玄仙却也并非难事，便不劳贵教费心了。

姜尚小友，还请回吧。”

燃灯道人面色不改，目光落在姜浩天面上，转而道：“闻说浩天道友智慧通达，冠绝三界，有圣人之下第一人之誉。

贫道心向往之已久，何不趁此机缘，论道一番？”

姜浩天笑意未减：“正合我意。”

“善。”

燃灯道人颔首，“道友盛名在外，便由贫道先行请教了。”

话音方落，他掌中玄光骤亮，一柄流转乾坤道韵的玉尺浮现，通体晶莹，先天灵光萦绕不散——正是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尺。

甫一出手便是如此重器，足见其对姜浩天的慎重。

燃灯道人虽为前辈，却向来不拘虚名，何况面对的是声震洪荒的姜浩天。

准圣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灌入尺中，乾坤尺顿时仙光暴涨，骇人威压如潮涌出，化作一道流光直贯对方面门。

那一击仿佛携着太古山岳之重，破空而来。

姜浩天眼中掠过一丝郑重。

这些自古存续至今的大能，果然皆有非凡之处。

或者说，能登临准圣巅峰者，无一不是底蕴深沉之辈。

心念电转间，他周身已有太极道韵流转，一方玄黄宝镜现于掌中，正是混元三宝之一的混元镜。

此番前来的乃是过去之身，修为在三千化身中最为浅薄，虽掌智慧大道，但燃灯道人亦非易与之辈。

若不催动那两道超脱准圣境界的太清道韵与开天道韵，其余诸般大道恐难占得上风。

此刻燃灯既动灵宝，若只以神通相抗，绝非其敌。

混元镜入手，随太极道韵运转，镜身玄黄之色渐化为黑白二气。

此宝本具混元之质，可容万法。

旋即镜面阴阳玄光凝聚，一道光华射出，正迎上破空而至的乾坤尺。

阴阳玄光照落，那势若奔雷的玉尺骤然一滞，去势顿缓。

混元古镜高悬，一黑一白两道玄光流转交织，映得四周虚空明暗不定。

那柄裹挟着崩山裂海之威的乾坤尺破空而来，却在阴阳光华笼罩下渐渐迟滞，最终凝在半空，再难推进半分。

竟是被生生定住！

姜浩天掌中那面得自太清道脉的后天至宝“两仪镜”，此刻正与自身所悟的太极阴阳道韵相合，竟将燃灯道人这记凌厉攻势从容化解。

若论宝物根底，乾坤尺乃先天孕育的极品灵宝，两仪镜虽达至宝之境，也不过媲美上品先天之属；二人道行皆在准圣巅峰，本该是燃灯占据先机。

然则此番交手，燃灯未运道韵加持，姜浩天却将太极阴阳真意催发极致。

那镜中倾泻的玄光，已非寻常宝光，几近神通显化。

修道者斗法，首重道行深浅，次看神通玄妙，末较法宝威能。

姜浩天以神通补足法宝细微差距，反而占得一线先机。

阴阳玄光锁住乾坤尺刹那，姜浩天心念乍动。

清越剑鸣倏然荡开，一柄玄黄古剑自其脑后浮现。

凛冽道韵随之升腾，周遭空间无声绽出蛛网般的裂痕，恍惚间似有一柄斩分混沌的绝世仙剑虚影凌空显现。

道韵灌注下，剑身玄黄渐褪，转为霜雪般的银白，刃口流转着刺骨寒芒。

此般剑意冲天而起时，东海之外金鳌岛深处，碧游宫中一道目光骤然睁开。

“此乃……”

“吾之诛仙剑意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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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岐山，战局已变。

姜浩天周身剑意尽数没入混元剑中，长剑化作一线流光直斩燃灯面门。

燃灯面色陡变，失声道：“通天剑道？！”

这分明与昔年通天教主立四极、斩玄龟时所展剑意同源！难道此子所悟的智慧大道，连圣人大道皆可摹刻？

剑锋未至，锐气已刺得眉心生疼。

燃灯心头大骇，再不敢留手。

玄奥道韵自其周身升腾，道道仙光在身后交织，一盏琉璃古灯缓缓浮现。

灯光晕开，三丈之内尽数化作琉璃世界，光晕流转间似将此处与外界天地彻底隔绝。

铛——

混元剑斩入琉璃光华，如击金石。

剑锋切入约一丈深浅，便再难寸进。

燃灯身后古灯明灭不定，琉璃光潮翻涌，方才被剑锋劈开的光障顷刻弥合——不，是重新填满。

混元剑陷在光潮之中，剑身竟渐渐染上琉璃色泽。

姜浩天顿觉与法宝联系微弱一分，心头微凛：不愧是紫霄宫中听过道的古仙，手段当真深不可测。

他修行至今，仅与两位准圣巅峰交手：一是地府大巫九凤，二便是眼前燃灯。

较之九凤的刚猛霸道，燃灯之道更为绵密难缠。

心念急转间，姜浩天掐诀欲召回法剑。

然琉璃光域黏稠如沼，混元剑每退一分皆需耗费巨力。

所幸他法力浑厚，剑品亦不凡，那琉璃光华虽玄妙，终究未能彻底困住长剑。

剑身正一寸一寸，向着光域之外缓缓挪移。

燃灯道人眼底掠过一抹晦暗幽光，自己这道压箱底的手段，已经近乎三个量劫未曾施展过了，久远到三界众生皆以为他掌中最强的宝物便是那柄乾坤尺。

谁曾想今日才交手不过两个回合，竟被眼前这位人族修士姜浩天生生逼了出来！

“好一个三界圣人之下第一人，果真名不虚传。”

“不过后生也莫要太过骄狂，这三界的水深不可测，想效仿昔日东皇太一纵横天地，还需再苦修几个量劫。”

话音方落，燃灯道人周身法力如潮涌动，那被阴阳玄光摄住的乾坤尺骤然光华暴涨，硬生生挣脱束缚，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掌中。

混元镜虽玄奥非凡，终究只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，与乾坤尺这等极品先天灵宝相较，终究逊了一线。

见燃灯道人收宝，姜浩天亦不恋战，体内法力奔涌，周身剑意纵横，遥遥感应那被困于琉璃光芒中的混元剑。

混元剑登时剑芒大盛，清越剑鸣震荡虚空，铮然一声撕裂层层琉璃光障，化作一道惊鸿掠回姜浩天身后。

至此第三回合，二人各自收归法宝。

两尊屹立于准圣巅峰的当世大能交手三合，眼下仍是不分高下。

若细论起来，姜浩天实则稍处劣势——燃灯道人的乾坤尺完好无损，而姜浩天的混元剑却已被那琉璃光晕浸染。

即便回到主人手中，剑身仍附着缕缕琉璃霞彩，威能减损一分，日后需重新祭炼方能祛除这异样光华。

姜浩天所持混元三宝虽经女娲娘娘亲手炼制，由后天返先天，跻身先天灵宝之列，却与天地自然孕育的先天灵宝存在根本差异。

天地所生的灵宝蕴有一缕先天不灭灵光，即便受损亦可自行吞吐天地灵气，缓缓复原。

而混元三宝并无此光，虽能用以斩尸，终究不算完满的先天之物。

这不灭灵光乃开天辟地之初的造化之气所凝，与孕育诸天万物的本源同出一脉，除非再历一次盘古开天之局，否则绝难仿制。

所幸此般损伤并非无解，无法自愈便以心神日夜温养、法力反复淬炼便是。

既是自己亲手炼制的法宝，又何惧修复些许瑕疵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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